暂停与重启之间

2024年8月,央行正式将国债买卖纳入公开市场操作工具箱,通过买入短期限国债向市场注入流动性。然而到2025年1月,央行宣布暂停买入国债。彼时债市持续走强,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路下行,长期限国债供不应求,央行买入操作客观上会进一步压低收益率,与防空转、稳汇率等政策取向存在张力,暂停因此被市场理解为一种审慎。

2025年10月27日,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金融街论坛年会上表示,央行将恢复公开市场国债买卖操作。随后的公告显示,10月央行开展国债买卖操作,净买入2000亿元,期限以短端为主。时隔九个月,这一工具重新回到日常操作序列。

不只是投放流动性

市场容易把国债买卖简单等同于放水,但这一工具的意义远超流动性投放。其一,它是基础货币投放渠道的补充。长期以来,央行主要通过降准、中期借贷便利、逆回购等方式投放流动性,而买卖国债让央行可以直接在二级市场吞吐债券,操作的灵活性和精准度更高。其二,它是双向的。买入是投放,卖出是回笼,这使其天然具备可松可紧的调节能力,而非单向宽松。其三,它与买断式逆回购、7天期逆回购等工具形成组合,共同构成短中长期搭配的流动性管理体系。

对债券市场的影响

货币政策框架的深层转型

国债买卖常态化,还与货币政策调控方式的变化相互印证。近年来,央行逐步淡化中期借贷便利的政策利率色彩,明确以7天期逆回购操作利率作为主要政策利率,并推动价格型调控替代数量型调控。在这一框架下,央行需要更丰富、更市场化的工具来影响利率走廊与流动性水平,国债买卖恰好提供了这样的抓手。

与此同时,国债市场的深度和流动性也在提升。随着国债发行规模扩大、投资者结构多元化,央行开展大规模买卖操作的市场条件更为成熟,操作对价格的扰动也相对可控。对商业银行而言,国债既是资产配置标的,也是与央行进行流动性互换的载体,其资产负债表管理策略或将随之调整。

结语

国债买卖的重启,不是简单的工具回归,而是流动性管理精细化、货币政策框架现代化的一步。对投资者而言,这意味着央行会持续买入的线性预期需要调整;对市场而言,一个能够双向调节、灵活应对的货币当局,恰恰是利率市场化深处最需要的稳定器。